凡煙小說

第30章 等風的孩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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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話一出, 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,張天浩媽媽徹底熄了火。

報警是不可能的,監控拍得清清楚楚, 是張天浩他們先挑的事。但她心裏就是咽不下這口氣, 憑什麽她的兒子被打成這樣, 還討不到好呢?

劉老師在二中任教多年,什麽樣的家長都見過, 跟張天浩媽媽講了幾句就不再理了。本來張天浩就不是他班上的人,要說也是張天浩的班主任說。

他將周曼請到辦公室外, 說:“麻煩你來這一趟了,帶孩子回家處理一下傷口吧,剩下的我們老師會處理的。”

周曼臉色很難看, 遇到這樣不講道理的人,報警是最好的做法,但既然對方已經冷靜下來了,她也不想再添油加醋了,於是扯了一絲笑容出來:“嗯,辛苦劉老師了。”

跟班主任告完別,周曼帶著兩個孩子回到家, 趙婆婆已經提前知道消息, 給他們準備了消毒水和紗布。

“嘶——”酒精碰到脖子上的嫩肉,魏允皺著眉頭往後仰, 周曼臉上表情沒變, 從出學校到回家, 她一句話沒說。

這會伸手把魏允拽了回來, 話裏帶著氣:“現在知道疼了?打架的時候怎麽沒想著要躲呢?”

魏允偏過頭一言不發, 於映握著他的手坐在床邊, 眼睫毛上還掛著眼淚,兩個人各有各的可憐。

周曼無奈的嘆了口氣,最初看到魏允那副樣子的時候,她心裏是有火的,不是火魏允跟人打架請家長,也不是火對方如何破口大罵,而是因為他沒有照顧好自己。

視線落在那一條條血痕上,周曼緩了很久才伸手將兩個孩子抱到懷裏。原先倔脾氣的人因為這個擁抱慌了起來,魏允有些無措的喊了一聲:“媽……”

周曼沒有多說別的,只是溫柔的撫摸著兩個孩子的頭發:“先休息吧,學校我已經請過假了,明天不用去。”

周曼放開他倆,起身出門的時候手被魏允抓住,她問:“怎麽了?”

從小冷慣了的孩子突然紅了眼,拉著周曼的手背貼到自己臉頰上,像一只溫順的小狗,周曼不禁濕了眼眶:“休息吧,啊。”

在孩子們面前,兩位家長一直是溫柔的,他們了解自己的孩子,無條件相信他們,愛他們。

周曼出去以後,魏允帶著於映去廁所洗漱,今天不用訓練也不用趕作業,但他們收拾好了也沒急著上床休息,而是肩並肩坐在書桌前。

自從打完架於映哭了好幾回,現在眼睛腫得高高的,魏允輕輕按上去,指腹傳來微熱的溫度:“眼睛漲嗎?”

於映搖搖頭,反問他:“疼嗎?脖子。”

魏允也搖頭,於映不信他,伸手將他抱住。之前再多的隔閡,矛盾,在這一刻都通通煙消雲散,他不想再鬧下去了,沒必要也不值得。

於映知道,今天如果不是因為他,魏允這場架打不起來,魏允從來就不是那種沖動暴躁的人。

暖光的臺燈照到他們身上,於映像小貓一樣嗅著魏允身上的味道,他最喜歡這樣了。

感受到頸窩有濕意,魏允也抱緊了他:“別哭了,我說了不疼。”

“怎麽可能會不疼,騙子。”於映哽咽著。

這段時間他哭得太多了,或者準確一點說,每次跟魏允吵架,他都是最先哭的那個。

委屈是真委屈,傷心也是真傷心,但更多的是覺得只要哭了,魏允就會跟他講話,跟他和好,他把魏允摸得透透的,可會找軟處捏。

然而過了今天,於映覺得不能再這樣了。

他五歲的時候認識魏允,到現在十三歲,八年,他們看似從小小的一團,長到現在的高高大大,其實只有魏允在往前走,他是一直在原地踏步。

他被魏允保護得太好,好到很多不容易的事情,到了他腦子裏就都變得很簡單,很想當然。

嘴上說著跟魏允生活了這麽多年,兩人的關系多麽的好,其實只是因為魏允縱著他,但凡有一次魏允沒松口,他們就完了。

於映吸了一下鼻子,堵塞得很嚴重:“這次是我不對,我不該說那些話的,你一定很傷心吧,都是我的錯,對不起。”

“我太自以為是了,以為我長大了,可以自己照顧自己,我現在很後悔,那天不該那樣說的。”

哭腔太重了,於映停頓幾秒,緩過勁後繼續說:“你很重要,在我這你是最重要的人,我以後不會再把你推走了,也不會氣你了,我們都好好的,還跟以前一樣,好好長大,好嗎哥哥?”

前幾句話魏允沒什麽反應,這個人總是撿著軟話好聽的話說,聽了千百回了,每次都是過了就過了,唯獨剛剛這聲‘哥哥’讓他震驚久久。

哥哥弟弟這兩個稱呼不是沒聽過,在家裏周曼他們會說,在學校老師也說,幾乎是所有人,都默認魏允是哥哥,於映是弟弟。

然而實際是,不管是明面還是私下裏,於映從沒叫過他哥哥,他也從沒用弟弟來叫於映。

為什麽?不知道。

雖然一直生活在一起,但他們習慣了用名字去稱呼對方。有時候於映心情好了,會親一點叫他小允或者小允同學,而他也只在跟別人說話的時候,圖個方便稱於映是他弟弟,別的再沒有了。

魏允松開懷裏的人,看著於映本就有些嬰兒肥的的臉頰,因為哭久了變得水腫,他伸手托住於映的臉,大拇指輕輕擦去上面的眼淚,低聲問:“怎麽突然這麽叫我。”

“嗯?”於映腦子還混沌著,疑惑地揚了揚眉毛:“什麽?”

魏允抿著唇,拇指無意識的在於映臉上摩挲,看了半天沒說話,最後像拍茵茵一樣拍了兩下,說:“沒什麽,睡覺吧。”

因為請過假的緣故,兩人關了所有鬧鐘,打算蒙頭狠狠睡個夠。

已經是四月,趙婆婆給他們換上了薄一點的被子,但八點的時候魏允還是被熱醒了。

他平躺著看頭頂的天花板,感覺肚子那塊像有個火爐在烤,掀起被子一瞧,於映不知道怎麽睡的,整個人折成了九十度。上半身橫了過來,頭枕在他肚子上,腿因為沒有知覺動不了,還是睡前那樣豎著。

這樣奇怪的姿勢只有他能睡得出來,魏允被壓得有些難受,也不知道於映在被子裏悶了多久,臉滾燙滾燙的,他無奈的架著胳膊把人撈出來。

昨天哭了一下午的崽兒現在頭暈得很,眼睛也睜不開,被弄醒後,腦袋在枕頭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,又兩手搭到魏允腰上,沈沈睡去。

遮光布擋去了大半光線,房間暗如黑夜,魏允嘆了口氣,愛咋咋地吧,閉眼繼續睡覺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魏允:還能怎麽辦呢,推又推不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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